狗眼里的夜生活是我们意想不到的画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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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“后海吧”经常是人和狗的聚集地 |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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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人在喝酒,Didi乖乖地守在一旁。 | |
一只狗的夜生活意见
我叫小Q,女,金毛,圣诞节那天出生,今年1岁半。没见过亲生父母,也谈不上想念。听说我妈是泰国排名前十的美狗……不过我只认识眼前的漂亮妈妈。
吾等狗辈的际遇是很微妙的。也许换个妈妈,我就是一条站在村口的狗。吃剩菜度日,在冷风里对着陌生人狂吠。当然狗辈中也不乏凭着实力出人头地者,又比如导盲犬小Q。噢,我说的是电影里那只拉布拉多。我跟他一样,一生下来大腿上就有块黑色胎记,所以妈妈给我起名叫小Q。我从小跟着她住公寓楼,衣食无忧,每天还能过上……夜生活。好吧,我的确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酒吧狗。
以前妈妈是“后海吧”的老板。从我有记忆开始,几乎每晚都跟她去酒吧。她说这是一个流光飞舞的地方。唉,难道她不知道我等狗辈都是色盲兼近视吗?“狗眼看人低”这种说法不对,只能说,我眼里看到的世界,比妈妈看到的小一圈。总之我见到的后海,永远是黑白而迷你的。这样也好,世界如此简洁。
妈妈在吧台里招呼生意时,我就到处走,熟悉一下环境,也熟悉一下各种各样的人。酒吧里什么人都有,不管得意失意,他们到这里来都是为了开心一下。闻其味而知其人,这话说的就是我了。一个穿皮鞋的男人晃晃悠悠经过,酒气里夹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香水味,他应该在写字楼上班,有点疲惫。他走到一个白衣女孩面前,敬了杯酒,女孩愕然喝下,吧台那边传来兴奋的尖叫,皮鞋男满意而归。一对恋人躲在角落里偷偷接吻,这种情景只有桌底下的我能看到。我还嗅到他们裤腿上有狗味,他们家养了一条很酷的哈士奇?
舞台上歌手正在唱歌。“来一首许巍的!”大家在台下喝彩。我得承认,我等狗辈是乐盲,再好听的歌在我听来都是噪声。但我喜欢这个歌手,你看,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歌声快乐地跳舞。
这里90%的客人都喜欢我,他们总是千色色地叫着“小Q”,抢着摸我的脑袋,跟我握手——只要别揪我耳朵就行,狗越揪耳朵越胆小。我也喜欢他们,尤其是他们给我吃东西的时候……当然,一条好狗不该这么贪嘴。不过有一次我还是喝光了客人递来的一杯嘉士伯,竟然没醉!
有时我会在酒吧遇到宝儿阿姨家的飞仔,我们就一起到外面去透透气。我喜欢安静的夜,特别是下过雨后。
其实我最喜欢的夜生活是每天晚饭过后的散步。生活在城市里,就算是狗,也难免孤独。白天妈妈上班,留我在家独守空房。隔着阳台,我看到对面五楼的落地窗里,同样关着一位英俊狗少,也只能这么遥遥相望。直到晚饭后,奇形怪状的狗兄狗弟们都跟着爹妈出来散步、如厕,我们真正的派对才终于开始了,大伙撒了欢地在草地上疯跑。 “你家的多大了?”“1岁了。你家的呢?”“7个月。”……这样的对话天天有,完全像两个家长在议论自己的孩子。
午夜两点,夜微凉,跟妈妈回家去。晚上泡吧,白天睡觉,这就是一只过夜生活的狗的幸福时光。
【号外】
文|朱立·图|步恩撒
晚上10点,Anddy突然坐立不安,拖着大肚子在客厅、厨房、厕所和房间里来回兜了好几圈,走一会儿还会突然趴地,像在找什么。稻子盯着这只母拉布拉多看了一会儿,等到它开始哼哼,稻子意识到,早产了!
稻子是一家犬舍的老板,未婚,没见过人生孩子,但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给Anddy接生了。老大脑袋大,憋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。Anddy轻轻舔了几下,见没气了,又无力地躺下。稻子很有经验,捧起老大不停地抚摸,刺激它的血液循环,又开始呼吸了。12点,三只小狗待哺,Anddy没奶。稻子赶到宠物医院买了狗奶粉,喂过。到凌晨3点,Anddy一共产下六只小狗。羊水淌了一地。稻子把小狗的胎衣剥下,喂Anddy吃了三张,剩下三张放进冰箱,留着第二天吃。一直陪到天亮,确定Anddy的肚子再没动静了,稻子才收拾干净去睡觉。
对一般人而言,这不是夜生活的常态。但对于养宠物狗的人来说,却经常要面对一些旁人想不到的情况。我们找到一些不同的养狗者,因为有狗的陪伴,他们的漫漫长夜变得别有趣味。假如我们把自己丢进一只狗的身体,会发现原来最寻常不过的夜,换个角度、换种眼神,看起来都不一样。
比如,带着狗去泡吧,听起来很不靠谱。但5月31日晚上9点,在西城广场附近一个叫做“后海”的酒吧,昂首挺胸地走进来七八条狗,有贵宾、金毛、苏牧……它们都是跟着主人来泡吧的。
每个人看到的夜晚,都不一样,每扇窗的背后,都是未知的夜晚。
本期关注:养狗人家
夜生活时间:18:00-2:00
夜生活烙印:开一间酒吧,人和狗都能入内。
征集邮箱:hz_report@163.com
■夜·视窗
①②③小Q眼里的酒吧是黑白的
④从小Q的角度看宝儿弹古筝,但它是乐盲。
⑤照片墙上也有小Q的照片。
1/狗友吧
“Didi过来!哎呀,你这个大头!”一只红色的标准贵宾一出现,就成了所有人都爱不释手的玩具,谁都想摸摸它的蓬蓬头和软绵绵的“羊毛衫”。这个蓬蓬头是宝儿剪的。
宝儿28岁,长得瘦瘦小小。别小看她的能量,她可是这群狗友的核心。几年前,她到香港时代宠物学校去学宠物美容,回来后就在西城广场开了家“宝儿宠物店”,到现在已经三年。因为每天给各种各样的狗洗澡、剪毛,她和城西一带的许多狗友都混得烂熟。晚上九点半,宠物店关了门,宝儿就抱着自己养的白色小贵宾“飞仔”去附近的“后海”喝两杯,她每晚都在那里弹琴唱歌,经常能碰到同样带着狗来泡吧的其他狗友。
在杭州,只有极少数的酒吧允许带宠物,“后海”是其中之一。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,能不能带狗,往往就看酒吧老板自己是不是养狗。“后海”开了两年多,随雪是这里的前一任老板,她一共有三条狗,一只京巴、一只贵宾,放在家里娇生惯养,还有一只叫小Q的金毛,从小就跟着她在酒吧出入。“小Q很乖,从来不大声叫,也不惹事,这里的常客都跟它很熟,喜欢它。有时不带它出来,还有人觉得不习惯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,最后一想,咦,小Q今天怎么没来!”
类似的事情,宝儿也遇到过。有一段时间,她常带着一条叫bobo的圣伯纳去曙光路的YOU TO玩。bobo同样是一只温顺的狗。“把你的狗卖给我吧。”终于有一天,一个注意了bobo很久的老外对宝儿说,“我喜欢它的眼神,很安静。”宝儿当然不肯卖。“好吧,君子不夺人所好。”老外居然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了句很地道的成语。交易没有做成,但因为狗,他们从此成了好朋友。
人到酒吧为了聚会、放松,狗到酒吧只是为了陪主人。酒过三巡,宝儿把怀里的飞仔递给旁边的姐妹,蹦蹦跳跳跑到舞台上弹古筝去了。“狗的生活习惯都是跟着主人变的,现在小Q的作息时间都跟我们一样,一到晚上就很兴奋,白天就懒洋洋地睡觉。即使把它留在家里,它也会一直守在门口,不等到我回家不会睡觉的。”
当天很巧的是,吧台上方的电视里,央视六套正在播《导盲犬小Q》。“看啊,小Q!”有人看着电视里的小Q,又指指趴在地上陪着随雪的小Q。小Q抬起头看了一会儿,没有人知道,它是不是都看懂了。
现在的“后海”由89年的小女生小徐接管,同样是爱狗之人,她有一个自己的犬舍,里面养着四十条不同品种的狗。随雪最近正在“宝儿宠物店”旁边装修自己的新酒吧,七月就能开张了。酒吧名字还没想好,地方大了很多,但有一点一定是不变的:可以带狗。
2/守夜者
晚上9点,金毛俱乐部的老黑关上会所的大门和大厅的灯,今夜,轮到他值夜班。黑暗中,其他几只狗在轻轻地打着呼噜,只有“儿子”BINGO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他。
BINGO是一只史宾格犬,血统纯正的英国皇家护卫犬,由老黑一手带大,今年3岁了。有一种说法是狗活一年相当于人过七年,那么BINGO应该是21岁,是个成年小伙子了。
老黑打开笼门,轻声说:“去房间。”BINGO蹑手蹑脚地走进了房间。老黑用手指敲敲床板,BINGO迅速地跳上床,忽然又跳下去,怀疑地盯着老黑。老黑钻进被窝,肯定地告诉BINGO:“今晚我们一起睡。”BINGO立刻躺到老黑身边,头靠着枕头,冰凉的舌头舔着老黑的脸,很快就开始打鼾了,散发着淡淡的口臭。老黑把被子的一角搭在BINGO背上。
才睡了一会儿,老黑就被一阵尿意憋醒。原来BINGO把头枕压在他的小肚子上,只有屁股在被子外面。“这小子到底是不是英国皇家护卫犬?就这德性还指望你能保护人?”老黑在心里嘀咕,然后故意抬了抬手,想吓唬BINGO一下,看看所谓的皇家护卫犬反应究竟有多快。
BINGO突然腾地跳起身,没等老黑反应过来,它已经钻出被窝,跑到门口,前脚搭在门上,嗓子眼里发出低沉的“唬唬”声。老黑知道,每当BINGO发出这样的声音,就表示它在告诉主人要警惕危险发生。
“BINGO!过来!”老黑很激动,又怕吵醒附近的邻居,示意BINGO不要叫。BINGO站在原地不动,静静地听一会儿,又上下左右嗅了几遍,确定没有问题了,才重新跳上床。不过,这次它没有钻进被窝,而是靠着老黑的脚卧下,久久都没有入睡。
BINGO在行使它作为皇家护卫犬的职责。老黑心领神会,悄悄地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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